娜仁琪琪格诗集《风吹草低》由长江文艺出版社出版发行
时间:2019-12-30 11:17 来源:未知 作者:文化财富网 点击:次
《风吹草低》定价:48元,快递包邮:60元。届时全国各大书店及当当、卓越等图书网店均有销售。可直接微信娜仁琪琪格打款。
作者简介:娜仁琪琪格,蒙古族,中国作家协会会员。国家一级作家。《诗歌风赏》主编。参加诗刊社第22届“青春诗会”,著有诗集《在时光的鳞片上》《嵌入时光的褶皱》《风吹草低》。曾获冰心儿童文学奖、辽宁文学奖、延安文学奖及《时代文学》《西北军事文学》《现代青年》年度最佳诗人奖等多种奖项。
我想说出的远远不是这些 当我语塞,当我闭紧双眼,当我颤栗着用手 压住心房 是在用力抵御着汹涌的浪潮 它们拍打着、冲击着生命的堤岸
有谁能理解,一个被放逐天涯的人 她的全部情感。一出生就向远方行走,走出了草原 丢失了母语。而她的血液,她的身体 装满的是草原的种子
马头琴、陶布秀尔、悠扬的长调 托布秀尔 你们用母语朗诵的诗歌,那些母语的暖流 那手势、眼神 都是袭来的风、飘洒的雨。 我身体中的种子,呼呼地长出了 青草、花香、牛羊,渊源绵亘的历史
——苍茫、辽阔、风吹草低 万马奔腾—— 又是多么孤独,多么忧伤
沐浴了草原的第一缕晨光,当我悄悄地 推开蒙古包的小木门那一刻,出生的太阳在山峦之后 正探出四分之一的头部。而那血脉偾张的光焰 神秘、瑰丽,染红了天边的流云
我拧开水管,用清凉的水轻轻地拍打着面颊 仿佛把晨光、清澈、世界的温软 都拍打进皮肤。 转身回到蒙古包,轻轻掩上小木门 唯恐惊扰了还沉在梦乡的人
阳光在木门的缝隙,把明亮、红艳投射给我 我说:请等一等,我要让自己的干净、清爽 配得上草原的清晨。 再次推开木门,太阳已脱离了高山 发出白炙的光
我在草原上疾走、奔跑,似乎在追赶着时光 我在青草、花香微漾中奔跑,要到青草 百花更深处,山峦更高处。 我要陷得更深,眺望得更远。
有人送来花环,那粉红、翠兰、洁白的小花 就在我的头顶、手上摇曳起芬芳。 在晨光中,我成为提花行走的草原上的女神 这手中的花环,一经触摸过就收存了恒久的清香
骤然起念,要以舞蹈回敬草原万物生灵的馈赠 语言实在苍白乏力,我要用上飞转的旋律、曼妙的舒缓 我要在晨光的孵育中,与昨日的黄昏、夜幕的垂落 应对、唱和。我要用我长长的红丝巾 呈现阳光的水流,清透 、淡薄与浓烈
起舞。我这一生把从天庭带来的舞姿 唯献给草原,献给自然。 我起舞,在晨光里、天地间 席卷着花香,推涌着风声——
草原月色美
蒙古包里美酒佳肴,是浓得化不开的情感 是悠扬的歌声,窃窃的私语 一轮硕大的月亮,就站在包外。它站的高度 总是让人产生错觉
这枚肥美的月亮,把遥不可及的天涯带到眼前 它盈盈的笑,把天庭的光,清澈澈地洒入每个人的心房 今夜月色美。一块石头,一截木头 都在发光
站在月夜伸手想摘到月亮的人 站在月夜伸手将月亮托举的人 举起相机按动快门,急于把月亮 及它所带来的光华,收入永恒的人 已是被草原的月亮征服、迷醉,收入了它的香囊
发现自己的那匹马
细雨沐浴后的珠日河草原 花香流溢 湿漉漉的哲里木赛马场 水汽蔓延 潮湿收起了氢气球的翅膀
在观礼台 终于等来了那一刻 礼炮燃起 缤纷绚丽的烟花 拉开万马奔腾的序幕 当号令响起 风涌而出的骏马 每一个都是离弦的箭 骑手们不是端坐于马上 而是飞身跃起 勒紧马缰 在马背上表演风驰电掣的绝技
我等待的 正是这热血沸腾 在飞奔的马蹄 狂飙的英姿里 望过去 已是尘烟飞腾的历史 我的祖先横跨欧亚大陆的雄姿 气吞山河 我的血液中养着一匹海青马 经常在梦幻中放任它 云天万里 采集月光
在哲里木赛马场 我放任它是一支离弦的箭 在彪悍的队伍中 所向披靡 采来草原最耀眼 最明媚 香气亦淡亦浓的花束
在哲里木赛马场 每个人找到了自己的那匹马 追逐的目光 发现了它 认领了它 并奖赏了它——
被月光牵引
那一夜 我们是被月光牵引 走出蒙古包 被夜色放牧 走走停停 在寂静与空阔里 无法辨识白天走过的路 已无所畏惧 在坦坦荡荡草原的胸怀里 我们也不过是几根草木
月愈发明亮 向着高地走去 我觉得她是站在苍茫隐约的山上 注视我们 只要我向前走 就会离她更近 请不要笑我愚痴 并请跟上我的脚步
天地阔大辽远 我们开始舒广袖 旋转歌舞 掬几缕月光 仰头饮下 这比美酒还醉人的甘醇 长生天啊 草原大地的神灵 以无边的幽冥 神秘 馈赠出祥和 吉瑞 每一次倾听 都是醍醐灌顶 每一次凝神 都跨越了时空
我们先是跪拜了长生天 又跪拜了草原上的诸神 请原谅我们的造访 请原谅我们的冒昧 请原谅我们的舒放 请原谅我们的碎碎念 月光女神啊 你所举起的灯盏 照亮的是 从人间到天堂的路径
此时 我们和月光女神站在一起 我们就站在神山的腰峦 听任庞大的寂静 把我们包裹 听无边的晦暝悄悄地行走 我们在天堂回望人间 点点星火 夜色阑珊 倏忽间 芳香扑了我满怀 又迅速弥漫
从天堂往人间行走 草深了起来 草已长高几尺 夜露浓重打湿了我的裙摆 我们回头 起雾了 起伏的山脉 升高的草木 隐约的事物 我们刚刚站立过的地方 已被浓雾收藏
在孝庄园,我喊布木布泰
风云涌动,一个在史册里彪炳千秋的女子 我所膜拜的不是荣华,不是富贵,不是至高无上的威仪
大多女人的美丽,用来千娇百媚、仪态万方 绝顶的美,也不过用来倾国倾城、闭月羞花 还有更多妖冶的美,是用来惑乱人心、祸起萧墙 而您的美是用来装下日月乾坤、定国安邦
再也不能用美来描述您,那些形容女人美艳的词 不是太轻,就是太俗 功助三朝,辅佐两代幼主,奠定康乾盛世的智慧女神 有处变不惊的气度
一直都站在后面,在夫君的后面,在儿子的后面 在孙子的后面。大局为重,大局在先
历史上还有哪个女子如您一样 从科尔沁走出去的布木布泰 那个十三岁幼小的女孩儿,一走 就走进了历史的风云,走成了大清国的国母 ——孝庄皇后,谜一样的女子
之于我,您是那么遥远,我的敬仰是小草 望向苍穹的星斗 我也是草原的女儿,一出生就背离草原向着远方行走 宿命中装下了无尽的乡愁 我的生命里也有日月山河、白云舒卷、青草与花香 有草原的风声,马头琴的忧伤,走得越远时间越长 生命的血液越是向着草原奔涌
而今,我以一个诗人的名誉回归,或许 这就是远行的意义 我一到来,就抵达了您出生的府邸 布木布泰,我这样叫您 是一个蒙古族女儿叫着另一个蒙古族女儿
不愿离去的人,都在脱胎换骨
必须迈开脚步,不被眼前的花草 牵住手脚;不被眼前的美,迷住心魂。 要在太阳落山前,把更多的人带到山顶 指给你们看——那经幡招展的敖包 我们要到那里去相会,祈祷,祭拜 得到赐福
眼前的一切正是我要看到的 我自信,一到这里你们就忘记了疲惫 忘记了尘世中所有的苦,那些阴暗、屈辱、疼痛、挣扎 辽阔的世界、无尽的空寂 起起伏伏——
阳光照耀、轻抚,青草是多么温情、柔软 每个人都仿佛回到了母亲的宫房 回到水波微漾的世界 回到自由自在,无限舒展的无限时空 世界是多么温软、阔大
起舞,歌唱,或静静地坐着 天光从耀眼、明亮,到柔和、昏暗 幽冥,神秘迅速蔓延—— 不愿离去的人,都在脱胎换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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