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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似平淡却深邃

——读王长征长篇小说《淮河女人》

丁旭光

“看似平淡却深邃”的标题，并非我所题。

1995年，我在《清明》和《萌芽》杂志上，发表了两个中篇和两个短篇。这四篇小说的描叙对象，分别是围棋象棋和刻刀。因为小说中的主人公都是和琴棋书画有交集，因此，我的小说被同道中人称之为文化小说；又有人说我的小说脱离生活。一时间，我有点茫然！茫然之际，《萌芽》杂志社主编，恩师曹阳肯定了我的写法：只要写深写透琴棋书画，自有儒释道蔓延而来。为了支持我的创作，曹阳老师在《解放日报》上发表了《看似平淡却深邃》的专评，肯定了我的创作。

多年之后，当王长征写传统手艺柳编的长篇小说《淮河女人》进入我的视线时，情不自禁的我，是禁不住发一声裂帛而诗。

一位让我高山仰止的作家曾经说过：“小说的最高境界，就是无技巧。”这当然是大家的化境之说。对我来说，小说不可能无技巧。在我的眼里，叙述的魔力，内容和语言的张力，是小说的不可或缺。

好的长篇作品，应该有一种让人仿佛多了一段生活经历的感觉。王长征的《淮河女人》笔墨入世超然，我似乎不再对人物的意义，价值感兴趣，这是因为，比人物的意义价值重要的多的内容，巳率先扑入我的眼帘。比如柳编，传统手艺，非遗叙事这一组关键词。

《淮河女人》塑造了真实、有瑕疵、有力量的老一辈柳编女匠人和新生代主角小琴两代淮河女性群像，跳出传统乡土文学“女性=苦难符号”的刻板书写。老一辈柳编女匠人一辈子以柳编补贴家用，遵循乡土伦理，隐忍、勤俭，视手艺为生存根本。她们敬畏技艺，但思维保守，很难理解市场化、商业化改造。自幼习得柳编手艺的小琴，不甘于传统乡村女性“嫁人生子、守着一亩三分地”的宿命。她承接祖辈手艺，主动对接市场、改良柳编样式、打通外销渠道，把糊口手艺做成产业。两代柳编手艺人的观念冲突，不是简单的新旧对立，是农耕文明与市场经济的碰撞。不仅如此，《淮河女人》也没有把非遗当成静态的民俗标本，提出的深刻命题是传统手艺如何在当代生存并延续。

王长征善于营造氛围，更关键的，是他把握住了叙事的角度，而确定叙事故事的视点，是小说创作中的重要抉择。他所选择的叙述角度，主要是人生的情感形态。王长征笔下黄岗柳编走向国际市场的故事，也是乡村传统手工艺转型的文学缩影。一根细细的柳条，却以它的“千年之寿”，成为中国漫长历史中的文化宝藏。黄岗柳编浓缩了日月的精华，天地的造化。一路的传承与坚守，会让这柳编成为淮河女人一生相生相依的物件。正是人生百年，匠艺千古。

长达352页的作品，当然也有可商榷之处，比如91页第三自然段第一行，作者在讲述主人公小琴在处理和两位实习女教师的关系时，这样赞美小琴：“这就是淮河女人的传统美德……”

按照我个人对小说“述而不论”的理解，这一句话可以省略。既便要写，就简单地写为“这就是小琴……”

我读了《淮河女人》的这些感想，并非为王长征的创作做什么总结。王长征已不是站在文学创作门槛上的青年作者了。作为一名90后，他还如日中天，有着充沛的精力不断作艺术创新的追求，他的未来，有无限的可能！

《淮河女人》作者：王长征，1993年生于安徽阜阳。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通俗文艺研究会理事。中国民主同盟盟员。作品见于《中国作家》《解放军文艺》《北京文学》等文学期刊及多种选本。已出版作品集《那朵红玫瑰》《小鸟坐禅》等11部。

作者简介：丁旭光，中国作家协会会员、国家棋协大师。2004年上海市作家协会举办“丁旭光作品研讨会”，被载入《2005年上海文化年鉴》。短篇小说《汉白玉》被中国小说家学会收录《中国当代小说家全集》。长篇小说《褐色木门》获“《小说选刊》2012年度笔会长篇小说二等奖”并入选获奖文丛。长篇小说《烟雨秦淮》获第四届中国‘’武侠文学金剑奖‘’提名奖。人物传记《大音博乐融中外：钱仁康》《胡荣华：一代宗师旷世棋王》分别获上海市文化基金支助。

来源：《社区文化》